欧阳少恭的幸福

钟爱少恭,偏爱越恭。用来放文的地方,自娱自乐。

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作者写文写着写着人就不见了,大概是……卡文卡到去跳崖了……

《涅槃》第三章

  
  “二师兄,大师兄不是下山了吗,怎么监护新弟子啊?”肇临挠头,对于二师兄那句‘由执剑长老底下的弟子进行保护’表示不解,这大师兄都下山好多天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怎么保护新弟子啊?
  陵端瞟他一眼:“你笨啊,大师兄不在,不是还有百里屠苏吗?”
  “啊?”肇临恍然,“可是屠苏不是一直呆在后山,一向不过问门派中的事吗?”
  陵端不爽道:“就因为他从不过问,所以才要他去监护新弟子啊,凭什么都是天墉城弟子,我们得累死累活,他就能逍遥自在。”
  随即他冷哼一声,“不行,这次说什么都得让他去,身为天墉城弟子,他也该为门派出一份力不是吗?”
  “可是……”肇临皱着脸,“二师兄你忘了屠苏手中有仙铃了吗?”
  说到这儿,陵端就想起了上次被屠苏整治的事情。临行前大师兄曾交给屠苏一个铃铛,当时他不过就是好奇是什么东西所以央了屠苏拿出来看看,没曾想那怪物趁他不备偷袭他。也不知道那铃铛是什么做的,还能控制人的身体,害得他被那铃声控制着跳了几个时辰的仙人跳。
  还好是在人烟稀少的山门,没被人看到他出丑的样子,然而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现在想起来他还觉得全身都在隐隐作痛。
  那个怪物!仗着大师兄护着他竟敢如此戏弄他,陵端咬牙切齿,这仇他要是不报回去他就不信了!
  肇临一看二师兄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酝酿什么“大计”,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那个冷冰冰的百里屠苏,但是交手这么多次以来,明里暗里的,双方或多或少的都有吃亏,他觉得这么互相较劲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肇临劝道:“二师兄,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我们还是别去找那个屠苏的晦气了,被大师兄知道又该挨骂了。”
  陵端瞪他一眼,恶狠狠道:“不行!不报这个仇我咽不下这口气,他忘了他是怎么对咱俩的吗?那个怪物有仙铃护身,不能明着对他,难道还不能来暗的吗?”
  正好,如今正是新弟子入门的时间,这不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陵端恶意的勾起笑容,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百里屠苏了,这一次,说什么都得给那个怪物一次终身难忘的教训!
  肇临无奈的垮着脸,二师兄怎么就那么执着啊?希望到时候别整出什么乱子才好。
  且不论陵端用了什么法子忽悠,到晚间的时候,监护新弟子的人已经换成了屠苏。
  少恭与晴雪静静的打量着不远处坐着的师兄,那人年及弱冠,神色冰冷,周身泛着冷漠的气息。一路领着他们一行人来到此处,只简单说了句各自休息便找了个位置落座,也不搭理人。如今独自坐在那儿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可见十足的冷漠疏离。
  少恭收回目光,便见到晴雪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想起了什么,嘴角含笑道,“晴雪,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就是这位师兄啊?”
  晴雪回神,默默摇头道:“不,不会是他的,他不会这么冷冰冰的。”她有想过,再次见面的时候两人之间或许会有所不同,毕竟已经过了八年,小时候玩得再要好,长大了也会有所变化,只是她没想到,云溪竟然变成了如今的样子,看着他眼中透出的漠然,已是完全将她当成了陌生人。
  晴雪低头,闷闷不乐。少恭安慰她,“你等等,我去套套他的话。”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少恭俨然已将晴雪当成了妹妹。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如此稚子之心,清灵无垢的人了,总是会让他想起巽芳,那个美丽美好的女子。所以对于晴雪,少恭不知不觉就多了几分照顾。
    少恭敛袖,在屠苏身前站定,温文尔雅,“师兄,在下欧阳少恭。”
  然后。
  额,没反应。
  少恭看了看,蹲下,试着和他沟通:“师兄,我觉得您特别面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这次倒是有些反应了,微微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头扭回去了。
  少恭:“……”不知为何想到了乌龟,有着坚硬的外壳,不戳不动,一戳就缩到壳子里面去。
  少恭锲而不舍:“没有啊,那风晴雪,您认识吗?”他向身后看了一眼示意。
  屠苏抬眼看向不断向这边张望的女子,抿抿唇,不发一言,不知在想什么。
  少恭见眼前的人冷着一张脸,半天也不作反应,不由觉得无奈,这可真的是木头。
  “可能是我记错了,打扰了。”
  一回去,晴雪就迫不及待地上前挽住他,“欧阳大哥,怎么样?”
  少恭无奈:“他一个字都没说,估计心里在想,我可能是在攀关系。”
  这样啊,晴雪心中失落。
  少恭宽言:“别着急,过了今晚进入天墉城,一定还有机会。”
  晴雪看着远处,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子夜时分,翡翠谷的夜晚格外的寂静。天穹辽阔,星汉绚烂,莹白的月色洒落在迷雾之中,泛起光华,衬得翡翠谷越发的有如仙境。此地清气浓郁,灵力充沛,呼吸之间,让人的心情极为舒畅。
  少恭静静的靠着树根休息,享受这难得的清静。晴雪在一边无聊的把玩树枝,等待不知会不会到来的妖物。
  林中三三两两的人围坐在一起生起了火堆,原本大家还担心会有妖怪,如今过去半天,林中风平浪静,什么事也没发生,便都有些放松,开始闲谈起来。
  “哎你们看那个师兄,坐那儿快两个时辰了吧,一动不动,跟块木头似的。”距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几个衣着华服的男子开始闲聊,话语却是指向远处坐着的那位师兄。
  有人接话道:“该不会是在练功吧?”
  原先说话的人摆了摆手:“我觉得不是。哎你们说,万一妖怪要是真的来,他能保护咱们吗?”
  另一个人接话茬,语气不屑:“我看没准,他这个人冷冰冰的,像个哑巴似的,你说哑巴他会灭妖术吗?”
  另一个人嗤笑:“谁知道呢。”
  这几个人越说越大声,丝毫没顾忌旁人,带着恶意的语气让人忍不住侧目。
  少恭蹙眉,心里不虞,这几个人的言行未免太过肆意了些,那话语中带着的恶意着实勾起他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远处那人沉静的坐着,即使听见这番恶劣的话语也没有任何反应,一动不动的快要和底下的石头融为一体,看着莫名的……有些可怜。
  少恭淡淡的收回目光,瞥向那几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哎小兄弟,据我所知,天墉城有一种法术叫顺风耳,能听见很远地方的声音,”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下,成功欣赏到几人骤变的脸色,“不过已经失传很久了,你们不用害怕,随便说,他肯定听不见的。”
  那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种法术,不过心有戚戚,也不敢再说下去了。
  “嗨,我们不过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嘛,不像有些人,一上来就攀关系拍马屁……”
  这话俨然是在说少恭之前的行为了。
  晴雪见他们不光编排那个师兄,还编排到了欧阳大哥头上,心里对他们不满,当下警告道,“哎,你们最好不要说欧阳大哥,不然……”
  “不然怎么样,他还敢教训我不成?!”
  晴雪还想再说什么,少恭抬手止住了她,对于这些中伤,他并不在意,千载渡魂,沉浮人世,所遭受到的恶意远比这还多,这实在算不了什么。
  晴雪瞪了他们一眼,这几个人实在太讨厌了!
  “哎算了算了,专心对付妖怪要紧,我听说这天墉城是天下的清气聚合之地,有不少妖物环饲的。”有人出来打圆场,将话题引到了今晚的试炼上。
  “怕什么,这都丑时了,哪来什么妖怪?”
  “就是……”
  众人还在闲谈,林子另一边,陵端却是在给一个葫芦施法。
  他双手结印,凝聚灵力于结界上,须臾光芒大盛,葫口的结界顷刻便被破开,冲出了两只姑获鸟。
  姑获鸟张开巨大的翅膀,盘桓一圈,凶戾的啼叫一声,便向着人群聚集的地方飞去。
  肇临有些担忧:“二师兄,不会被人发现吧?”这姑获鸟凶性这么大,若是伤到了人怎么办?
  陵端冷哼:“要发现也是大师兄的责任,谁让他下山没有关好妖怪。”还有谁让他老是要护着那个百里屠苏!
  他早就想好了,要借着百里屠苏这次监护新弟子给他制造点麻烦,若是没出事就当是给他添堵了,若是有新弟子受了伤出了意外,他就可以让掌教真人给他治个监护不力,力有不怠之罪。当然,大师兄没有封印好妖怪致使妖怪逃出,自然也会受到牵连。
  陵端看了看天色,快要天亮了,必须得离开,“我们快离开这里,走,快走!”
  两人没走出几步,肇临却忽然停下来,喃喃道,“不行,太危险了,肯定会伤到什么人的,我得回去看看。”说完也不等陵端反应就向着翡翠谷跑去。
  “喂,肇临!”陵端阻止不及,眼睁睁的看着他跑远,笨蛋!这个蠢猪,现在回去是怕别人发现不了你吗?!
  不知是不是因着姑获鸟的出现,受到大妖的威压,山中的精灵树怪纷纷惊惶起来,四处乱蹿, 把林子里的众人吓得够呛。
  本来大家还以为今晚不会出现妖怪了,没想到下一刻就冒出了一大堆,飞的飞,跑的跑,绿莹莹的,到处横冲直撞,将众人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纷纷乱作一团。
  此时林中一片鸡飞狗跳,兵荒马乱,更有些惊慌失措的人直接喊救命,也唯有少恭和晴雪两人表现如常。
  晴雪用树枝戳了戳飞舞的小妖灵,笑着开口,“欧阳大哥不要怕,这里没有妖气的,只是一些小精灵而已。”在晴雪心中,欧阳大哥一直都是很文弱的,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妖怪来了一定要好好保护。
  少恭微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他自然知道这些妖灵不沾血气,不会伤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少恭总觉得这些妖灵像是在惶恐着什么。也不知待会儿还会出现什么东西,而眼下他并不方便使用灵力。
  左右看了看,少恭心思一转,对晴雪道,“跟我来。”
  晴雪:“去哪儿?”
  “去师兄那里,这样就不会被小精灵捉弄了。”
  晴雪欢快的点头:“好。”
  屠苏倚着树干,默默的观察人群,手指轻点,暗中记下人数,那些表现差劲的弟子怕是无缘进天墉城了。
  少恭施施然的在屠苏身边站定,心安理得的接受监护师兄的保护。
  晴雪瞄了喵屠苏木然的脸,小心戳戳他的胳膊,试着和他沟通:“师兄,这些精灵都没有危险吧?”
  少恭:“……”侧脸,抬袖掩唇,刚刚还安慰他说精灵没有妖气不会伤人的人,转眼却在一本正经地在问别人有没有危险,这可真是……如此单纯。
  可惜,木头不会解语。屠苏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把手放在唇边作出噤声的动作,晴雪顿时在一边默默的郁闷,师兄怎么都不理人?
  
  
  
  
  
  
  
  
  
  
  

《涅槃》第二章

  天墉城是享誉天下的修仙门派,威望极高,即使在世俗界也颇有盛名,门派修炼主要以剑修为主,法阵为辅,人剑合一是天墉剑法的至高境界。若修炼到极致便可以身化剑,以剑为形,身随意动,出神入化,然而能修到此境界的天墉城寥寥几人,一个是门派的执剑长老紫胤真人,紫胤真人是数百年来唯一一个修到地仙的人。另一个是紫胤的大弟子陵越,传说此人天赋极高,有望接任下一任掌教。
  天墉城位于昆仑山上,清气鼎盛,灵力充裕,极为适合修炼,每年都有很多人慕名前来拜师学艺,而天墉城每隔四年才会打开一次山门招收弟子,今日恰好便是招收新弟子的时间。
  山道上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一万四千多级山阶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登上了便可报名进入天墉城。
  山路弯弯曲曲直通向尽头,此时距离天墉城已经不远了。
  少恭信步走在山道上,衣袖蹁跹,漫天的山风卷动他的墨色长发,飘扬之间,便如同洒落的水墨一般,一丝一缕,极为雅致。与旁边气喘吁吁的行人不同,他走得极为从容,广袖优雅,划出一道一道华美的弧线,恰似九天仙人漫步云端。
     晴雪在旁边一时看呆了眼,她眨眨眼,望着欧阳少恭如玉如英的侧脸开始努力思考:有个词怎么形容的来着,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晴雪暗自点头,看来多读点书还是没错的。
  “晴雪,怎么了?”少恭转头,疑惑的看向晴雪,怎么只顾呆呆的站着不动?
  天光逆袭而下,映衬着他的眉眼如玉般剔透。
  “啊,没什么。”晴雪摇头,恍了恍神,几步蹦跳着过去,双手背在身后,“欧阳大哥,是不是山下的男子都长得很好看?”
  少恭不解:“为何这么说?”
  晴雪眯着眼笑:“因为……你长得很漂亮啊,我一下山就遇见了你,我觉得很幸运。”
  少恭动作一顿,漂亮――这个词,被女孩子当面说漂亮,这种感觉,实在微妙……
  少恭转头默默的开口:“晴雪,男子不能用漂亮来形容。”
  “哎?不能吗?”晴雪认真地看他,不解道,“可是明明很漂亮啊。”
  少恭怎么给忘了,这姑娘是个不谙世事,单纯到呆萌的性子,这一路走来他已经领教了不少。少恭默默的扭头,很想抚额,天然呆什么的真的伤不起。
  两人一路说着话,天墉城已经近在眼前了。远远的,就看到天墉城气势恢宏的大门,门口排起了冗长的队伍,两旁列站着执剑的弟子,桌前坐着两个身着紫色道服的师兄,在给人记录姓名。
  “……叫什么名字?”
  “……在下宋明。”
  “……下一个。”
  “……叫什么名字?”
    ……
  “叫什么名字?”
  “我叫风晴雪。”晴雪背着包袱,一脸期待的看着负责记录的弟子。
  肇临正要写上名字,忽然觉得不对,这怎么是个女孩子的名字,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面前站着个灵动可爱的女孩子,约莫十七八岁,他有些犹豫地问,“你,你是来报名的?”
  晴雪点点头:“对啊。”
  肇临有些为难,这天墉城还从来没有收过女子,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记上名字,就在他有些犯难的时候,旁边两手抱胸坐着的陵端开口道,“本门新弟子考核当中,从来没有收过女子,这种情况不能收,回去吧。”
  晴雪顿时瞪大了眼睛,竟然不让她进去,怎么可以这样?好不容易来这里的。
  她据理力争道:“没收过不代表不能收吧?”
  肇临对于初次见面的晴雪颇有好感,天墉城少有女子,更少有容貌出众的女子,像晴雪这般轻灵俏丽的女子更是少见,他转头小声劝道:“对啊二师兄,收一次也没什么吧,况且你不能因为眼里只有芙蕖师姐,就不让别的女孩子入门吧?”
  陵端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啊,闭嘴!”这关芙蕖什么事儿,肇临你个榆木脑袋!
  按说本来招收新弟子这等大事不是由他负责的,这事儿向来是大师兄的责任,然而大师兄这次临时有事要去铁柱观除妖,这桩事务也就落到了他的头上,陵端本来就很不爽凭白被塞了不属于自己的责任,这肇临还在旁边给他添乱,让他更是火大!这要是招收新弟子的过程当中出了一星半点儿的差错还不是得怪罪在他头上。
  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陵端是不想搭理晴雪的,何况这小妮子还反驳他就更不待见了,连带着对于上前说情的少恭也一并态度恶劣,“这里让谁报名我说了算,你再废话,你也不用报名了!”
  少恭顿了一下,他自问刚才的话并没有不妥之处,态度也很客气,却没想陵端如此不讲理,当下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晴雪看不惯陵端这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不由生气道,“天墉城不是修仙的门派吗?哪有你这样仗势欺人的?”
  “――你说谁仗势欺人?”
  伴随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一个英气飒爽的女子缓步走来,陵端一看见来人,立刻翻身而起,凑上前去,声音讨好,“师妹你怎么来了?是师父让你来的?”
  芙蕖没搭理陵端,径直走向晴雪,远远就听到有人大声喧哗的声音,她倒要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天墉城闹事。
  芙蕖暗自打量了晴雪一番,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子,背着个包袱,模样看起来挺稚嫩单纯,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上天墉城?”
  晴雪在见到芙蕖到来的时候就眼睛一亮,又见到陵端对她态度殷勤讨好,年岁不大,神态中却带着一股娇矜之气,便知道她在门派中身份不低,她想她或许可以通过她进入天墉城。
  晴雪老实的回答:“我想学天墉剑术,行侠仗义。”
  芙蕖睨了她一眼,“天下武学门派那么多,想学剑术不一定来天墉城啊?”
  晴雪目光转了转,“天下武学门派那么多,可也不是每个门派都像天墉城这样,对待女孩子公平啊。”她绽出一抹笑,“我听说这里有女弟子,还有女真人,看师姐你这么英姿飒爽的,想必天墉城对待女弟子一定是一视同仁喽!”
  芙蕖眼中露出一些笑意,显然对于她那句恭维的话颇为受用,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上了几分柔和,“天墉城确实没有禁止女弟子报名入门的规定,那你就试试吧。”
  陵端在一旁担忧,阻止道:“师妹,这要让师父知道了怎么办?”
  芙蕖不甚在意的开口:“没事,我跟我爹说一下就行了。”
  陵端不再出声,芙蕖是掌教真人的女儿,掌教对于她向来宠爱,既然芙蕖都开了口,那想必是没什么问题了。
  晴雪背着手十分开心,终于可以进天墉城了,她笑着冲芙蕖的背影说了句谢谢。
  晴雪转头眯起眼睛看向少恭,欧阳大哥怎么样?刚刚她是不是很厉害?三言两语就让那位师姐放她进去了。
  少恭看她眉开眼笑的样子也忍不住莞尔,懂得看穿别人的心思把握时机来达成目的,倒是极为冰雪聪明。
  紫色的法阵旗幡在风中猎猎作响,新进天墉的众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处,或交头接耳,或欣赏各处的景色,等待即将到来的考核。其间不时有腰悬佩剑的天墉城弟子穿梭而过,来去之间皆是神色冷淡,周身肃穆,即便交谈也是小声絮絮。
  晴雪背着双手站在石阶上好奇的打量过往的弟子,不同于尘世中的人,许是修仙断绝七情六欲的缘故,天墉弟子自有一股冷淡疏离的气息,晴雪心下嘀咕,‘这就是修仙的人吗?不知道云溪会不会在这里?是不是也长成了这般冷淡的样子?’
  少恭登上高处,遥望四周的景色,只见天墉城置身于崴嵬高山之中,群山环绕,飞鸟环顾,有别于青玉坛的钟灵毓秀,鬼斧神工,天墉城更多了大气磅礴的气势,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城堡,又如仙府临世。
  转眸之间,便见到晴雪在不远处笑着冲他招手,少恭微微笑了一下算做回应。
  正在此时,几名天墉城的师兄招呼着让大家排好队,下午为他们登记过姓名的一位师兄正站在高处讲话。
  陵端环视一圈众人,清了下嗓子开口:“你们已经通过了基本的根骨测试和道德考校,接下来这最后一关,掌教真人交由我负责,就是安排你们进行斩妖考核。”
  底下有人好奇:“请问师兄,这考核的内容是什么呀?”
  陵端扬声道:“今日黄昏,就有人带你们进入翡翠谷,那里晚上会有妖灵出现,只要你们在那里平安度过一个晚上,明早卯时顺利出关,便是通过考核。”
  听到有妖灵出现,众人有些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这他们没有灵力怎么除妖啊?!
  少恭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如今他算作新入门的弟子,正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这灵力自然是不能使用的,然而斩妖考核,若是出现了什么厉害的妖物,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少恭心下思忖,希望此行一切顺利,不要出现什么变故才好……
  

《涅槃》第一章

  昆仑地界,山岳连绵,峰峦叠嶂,地势险峻,草木成荫,木蔽于林,其中飞禽走兽无数,奇花异草繁多,堪称风景绮丽,而鼎盛的修仙门派天墉城,隐于其间,清气环绕,灵力充沛,得天独厚,乃是七十二洞天福地的修炼圣地之一。
  不知名的一座山峰脚下,来了一群人,一群气势汹汹,来者不善的人,本该人迹罕至,环境清幽的山林顿时失去了往日的宁静。十几个头戴抹额,手持佩剑,穿着一身青白衣衫的人,不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此时正对着一个席地而坐的男子说着什么,众人脸上都是明显的忍耐之色,却又畏惧着什么敢怒不敢言。
  一个沉着干练的人看起来明显是为首的弟子,此时低头拱手说道:“欧阳先生,坛主让弟子们务必将先生带回青玉坛,还请先生不要为难我等兄弟,尽快随弟子们回去吧。”
  此话一出,就有弟子跟着接话道:“是啊欧阳先生,雷坛主说了,要再不把您带回去,我们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被称作欧阳先生的人正是那坐在地上兀自抚琴的人,一袭宽大的杏黄广袖,乌黑的长发如墨般蜿蜒流泻,遮住了如玉的脸庞,隐隐露出的侧脸,精致美丽得如同画卷一般。
  杏黄衣衫的人名叫欧阳少恭,本是青玉坛的丹芷长老,因与现任的坛主雷严理念不合,日渐不满其行事为人,遂寻了个机会离开了青玉坛,却没想雷严并不打算放过他,派人一而再的追寻,意欲将他带回青玉坛。
  欧阳少恭眉目低垂,双手置于琴弦上游走起舞,一道道的琴音从他指下流泄而出,琴曲悠扬,高山流水,悠远从容,有如天籁一般,显而易见于琴艺一术上造诣颇高。
  他犹自沉浸在琴曲之中,眉目低垂,神情专注,唇角偶尔还浅浅地勾起,显然正沉浸在抚琴的意趣中,天光明媚,洒落在他的身上,更衬得他的眉目如画。
  那两个青玉坛弟子说完话见面前的人并没有反应,都有些面面相觑,这欧阳长老是坛主指定要带回去的人,若是他们完成不了任务,回到坛中必会受罚,想到雷坛主会有的手段,众人都有些惧怕,若不是坛主说要将人完好无损地带回去,他们一早就将人掳回去了,何至于耐着性子在这里等着,巴巴的看着人弹琴。
  “欧阳先生,你说你弹完这首曲子就跟我们回去,可是你都弹了三个时辰了,你从中午就足足弹琴弹到现在,你……你弹得花儿都谢了你知道吗!”一个小弟子忍不住开口忿忿说道。
  又有一个弟子苦口婆心地开口:“是啊欧阳先生,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我们回去啊?”
  欧阳少恭微微抬眸看他们了一眼,心下叹息,他都从青玉坛跑了这么久的路了,这雷严怎么还派人来骚扰自己,当真是穷追不舍。
  欧阳少恭手指勾弦,对着他们视而不见,漫不经心地开口说道:“很快,稍安勿操。”
  这话中午的时候就说过了!现在还是这句话,所以很快到底是什么时候?!一时间,众人心里很想刷屏吐糟。
  众青玉坛弟子心里憋着火,一首曲子翻来覆去地弹凑,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弹完?!他们大老远追来这儿可不是来听琴的,这不摆明了是在忽悠他们嘛?!
  有弟子怒而摔剑道:“一首曲子您都循环无数遍了,要是再不停下来,别怪兄弟们对你不客气!”
  有人开了口,别的弟子也都按耐不住了,纷纷摔桌,“我看这小子就是在故意刁难我们,我们现在就把他抓回去交差,雷坛主也不会说什么!”
  “对,没错!”
  “兄弟们上!”
  欧阳少恭早在起先的弟子开口的时候眼神就冷了下来,他本是见此处山水秀丽,风景独好,有心弹凑一番,却没想到被这些人一再的打搅,现下这些人更是出言不逊,惹得他心中不快,他心中蓦地便升出一股杀念,欲将这些人统统绞杀,指下按弦,正待变换琴音之际,却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喝止道:
  “住手,他的琴声这么好听,你们为什么要打断人家?”
  来的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身轻灵的绿衫,五官姣好,容貌清丽,此刻正瞪着眼睛愤愤不平地指责那些人。
  说到曲子,就有弟子忍不住吐槽道:“你试试重复听一首曲子三个时辰看看,我都要听吐了。”没错琴曲再好听,可也架不住一直重复地听啊,都快要能背下来了有没有。
  荒山野岭中突兀地出现了个小姑娘,看起来还身负灵力,实在惹人怀疑。
  有弟子警惕地打量了她一下:“你是何人?为何管我们的闲事?”
  “难道你跟欧阳少恭是一伙儿的?”
     众青玉坛弟子纷纷警惕起来,将剑对准了出现的女子,十几把长剑剑气森然,寒光烁烁,看起来颇为吓人。
  小姑娘许是没经历过这等场面,有些被吓到,却又鼓着勇气指责他们道:“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
  有人不耐烦道:“兄弟们别跟她废话,我们一起上!”
  管他是不是一伙儿的,总之今天一定要把人给抓回去!
  女子手下运起灵力,就打算跟他们对上,眼看剑拔弩张,就要打起来之际,却听到一阵琴声,那琴音不同于方才的高山流水,悠远宁静,变得极为诡异,音波流泄而出,听到琴声的青玉坛弟子顿时被定住了身形,手中的兵器纷纷不受控制的坠落。
  少恭已经敛下了心中的杀意,本来这些人一再的冒犯他,本不想留下他们的,不过,少恭敛目垂眸,……左右不过是些低阶的弟子,倒是无需与他们计较。指下琴音一转,变成了控制人的琴曲。
  “怎么回事儿,怎么动不了?!”
  “是欧阳少恭的妖术!”
  “救命啊!”
  青玉坛弟子惊恐万分的看着自己手脚僵硬,不受自己的控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向前边的河流走去,顿时脸色惊惶,哀嚎不已。
  晴雪撤下了手中的灵力,好奇的看着一众的青玉坛弟子歪歪斜斜,浩浩荡荡地向河边前进,觉得十分壮观。她侧身避过青玉坛的弟子,几步跑到欧阳少恭身边蹲下,惊奇地开口,“真好玩,你用的什么法术啊?”
  少恭对她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姑娘过奖了,等下我数三声,他们会更加有趣。”
  手下划拨琴弦,琴声变得急促而锐利,远处的青玉坛弟子听到后加快了行进的脚步,河流已经近在咫尺。
  一,二,三!
  “扑通”,“扑通”……
  两人就看见青玉坛弟子像下饺子一样的下水了,十分具有喜感,配上他们的哀嚎声,场面一度很惨烈。
  “噗嗤,他们――”晴雪指了指那些人,忍俊不禁地笑道。
  少恭微微挑眉,勾起嘴角。
  摆脱了青玉坛弟子,两人随意找了处地方休息,少恭一边烤着鱼一边同旁边的晴雪交谈,“这里地处深山,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来这里,没有家人陪你吗?”
  晴雪把玩着手上的树枝,有些纠结该怎么回答,“我是来找我一个儿时的伙伴,经过此地,听到琴声就过来了,我,我家里人都很忙,所以我就一个人出来了。”
  少恭点点头表示了然,便不在过问。
  晴雪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是出来找人的没错,不过却是偷跑出来的,趁着婆婆和各位长老忙碌之际偷偷溜出来,她对于撒谎真是不在行,要是再问下去一定会露馅的,还好欧阳大哥不再问了。
  “对了欧阳大哥,刚刚他们怎么会这样啊?”对于刚才的事,晴雪表示十分好奇。
  “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点了三个时辰的迷魂香,所以他们才会被琴音所控。”少恭温和的解释。
  “难怪你要哄他们听曲子,那为什么不换一首曲子呢?该不会,你只会这一首吧?”晴雪仰着头,显得有些俏皮。
  少恭微微一笑,“对厌恶之人,你有心情弹很多曲子吗?弹这一首,就已经够便宜他们了。”何况,对于不懂欣赏的人来说,弹再多曲子也是枉然。
  “哦。”也是哦
  片刻晴雪又忍不住开口道,“欧阳大哥,那个烤好了,可以吃了吗?”她眼巴巴的看着烤鱼,明显是饿坏了,她这一路过来跋山涉水的就没吃过一顿饱饭,饿了就只能吃野果烤虫子,现在对着这香喷喷的烤鱼,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少恭看着她眼馋的模样,不由失笑,将鱼递给她,温声嘱咐道,“小心烫。”
  “谢谢!”晴雪一把接过,小心嗅了一口,“真香!”她忍不住露出笑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十分满足。
  少恭看着她的模样,眼中露出了笑意,单纯直率,又仗义助人,这姑娘倒是颇为可爱,印象当中似乎有人也是如此纯真善良,向往人世间的事物,眉目典雅,温柔地唤他:
  “――夫君。”
  少恭心中一痛,急忙掩了眸中的神色走到一旁,那些是深埋心底的记忆,难以触碰,每每想起,痛彻心扉。
  “欧阳大哥,你怎么了?”晴雪扔掉了手中的树杈,几步蹦跳着到他面前。
  少恭恢复了脸上的神色,温声开口:“没什么,还不知道姑娘的芳名?”
  “我叫风晴雪。”晴雪微笑,落落大方。
  “在下欧阳少恭。”少恭点头致意,“对了,刚才,你怎么把鱼肚子也给吃了?”
  晴雪疑惑:“鱼肚子不能吃吗?”
  “不是不能吃,只是我刚才钓鱼用的是虫子,吃了鱼肚子岂不是把虫子也吃了?”
  晴雪一脸的理所当然:“虫子也很好吃啊。”尤其是烤虫子。
  少恭难得的噎了一下,表情委婉的开口:“你们家乡都是这么吃的么?”
  回想了一下,晴雪果断开口,“我们家乡的河里没有鱼。”
  少恭无奈了:“那你们家乡还真是够荒芜的,难怪你要出来,你准备去哪里找你的朋友?”
  晴雪歪头想了想,“你知道天墉城吗?”
  少恭疑惑:“天墉城?你的朋友在天墉城吗?”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我要打听一下才知道。”
  “天墉城是天下最具盛名的修仙门派,不是你想进就能进去的。”天下修仙门派之首的天墉城,向来对于收徒严格,且还听说不招收女子,晴雪想进入恐怕并非易事。
  晴雪顿时有点沮丧:“那,那我要怎么样才能进去呢?”
  少恭不忍见她这副模样,安慰道:“你这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我一定要找到他。”晴雪坚定地开口,她溜下山就是为了找到大哥和云溪的,不找到绝不回去。
  少恭微微怔住,心有所动,这样的她真是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如今他正在躲避雷严,天墉城倒不失为一个好地方,想来雷严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上天墉城抓人。
  少恭思索片刻,已经作下了决定,“正好,天墉城正在招收新弟子,我也正想去拜师学艺,不如我们一起去试试。”
  晴雪笑着点头,欣然应到:“好。”
  
  
  
  
  
  
  
  
  

《涅槃》序章

     世界之初,盘古开天辟地,幻化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形成洪荒,而后诞生神明,即三皇五帝,为天皇伏羲,人皇女娲,地皇神农。
        三皇五帝分而治之,各司其职,伏羲抬天,女娲造人,神农饲作物,大地开始繁衍生息,至此天道降生,天地规则由此形成,世间万物皆依照规则行事,不得违逆。
  从此世界日升月落,黑白交替,四季枯荣,轮回运转,生生不息。
  五帝之一的祝融喜爱弹琴,于榣山取榣木制琴,为凤来、凰来、鸾来,其中凤来琴化灵,祝融托请女娲为其赋魂,取名太子长琴,以父子情义相待。
  长琴性情温和,喜爱在榣山凑乐怡情,于此结识水虺悭臾。悭臾于人间犯下大错,逃往不周山,天界遣祝融共工太子长琴三人前去捉拿,交战中长琴认出昔日好友造成疏忽,致使不周山天柱倾塌,天地浩劫,生灵涂炭,几近覆灭。
        几人遭天界重罚,祝融共工被贬去渤海归墟思过千年,太子长琴则被毁去凤来原身,贬下凡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
  长琴于投胎途中眷恋榣山不去,被人间铸剑师所捕获,龙渊一族以长琴仙灵之力引万千冤煞之气凝聚于凶剑焚寂之中,长琴不甘为剑,一半仙灵挣脱而出,逃离中皇山。
        焚寂剑自炼成之日起便带有毁天灭地的煞气,为免为祸苍生,女娲将其封印于人间的乌蒙灵谷之内,而逃脱的一半长琴仙灵却不知所踪。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
  那些遥远的时代已成为上古,无数的事物皆消融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的,不过是些缥缈的传说。
  
  ――岁月如长河无尽,沧海也变成桑田,或许只有我,独自遗落在时间的罅隙,永无归途――

《重生之好梦一场》第三章

  少恭觉得,他一定是跟陵越八字不合,或者是前世带仇。
  白日的时候,陵越以身体缺乏锻炼不适宜练剑为由安排他做杂事,晚上以经书需要誊抄为由让他去藏经阁抄书,这导致了少恭从早到晚都很忙碌,生活堪称水深火热。
     然而这也就算了,陵越还偏偏每次都挑在他想要去调查焚寂的时候出现。
     比如:
        场景一:少恭正在随意走走,陵越忽然冒出来,皱着眉头说道:“师弟,天墉城法阵众多,一不小心踩中就会发生危险,以后不可以再到处乱走了。”
  少恭垂眸回答表示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场景二:少恭正打算去山上采几株草药,陵越面带微笑地出现:“少恭师弟,山上野兽妖物众多,你一个人去会很危险,不如师兄跟你一起去吧,这样也可以保护你。”
  少恭:“……多谢大师兄。”
  场景三:趁着月色正好少恭想去散散步,陵越笑容满面地出现:“少恭,这么巧,你也是出来散步的吗?不如我们一起吧。”于是少恭被迫一起跟陵越欣赏起了天墉城的夜色,分别的时候陵越还表示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去看星星看月亮吧。
  对着陵越大师兄阳光明媚清风朗月的笑容少恭表示只想呵呵。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就是这么凑巧#
  #踩着点来堵人#
  #准确到精确的地步#
  #以为自己长了背后灵#
  少恭也一度怀疑陵越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破坏他的计划。然而想了一下,又似乎不太可能,他上天墉城的目的只有为数几人知道,除了他之外就只有雷严和尹千觞两人,雷严与他目的相同想必不会出卖他,千觞是他的知己好友自然也不会背叛他,至少,少恭眸色深沉,指尖搭在杯沿上无意识的摩挲,――他现在还不会。
  然而,陵越大师兄……少恭眉心蹙起,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如今天墉城防范十分严密,消息也都封锁住,想要调查什么实在是难上加难。迄今为止他也未能查到一星半点儿焚寂的消息,而造成这一结果的陵越大师兄自然功不可没。
  少恭垂眸,静自思量,先前他与雷严约定,由他先入天墉城查探焚寂的消息,之后雷严会安排人去盗剑,事成之后他再想办法脱身离开。然而这么多天都没有消息传出,想必雷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端起杯子抿了口茶,少恭忍不住叹了口气,实在是流年不利,诸事不顺。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在心里戳了一下陵越的小人,实在是……
  “啪――”茶杯被拍在了桌子上,少恭猛地站起身,思绪在黑眸中翻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么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拿到焚寂
  ――陵越在下跟你没完
  少恭表示他要跟陵越杠上了,一方面抓紧时间调查,赶在紫胤出关之前取到焚寂,另一方面抓紧,呃,捉弄陵越。
  所以当第二天少恭端着食盒来到大师兄的居所的时候,陵越正在盘膝打坐,凝神修炼。
     响午时分,温热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而入,散落在地上,形成一片跳跃的光斑,微风吹拂,显得一切静谧而怡人。
     少恭看着陵越闭着双眼,无知无觉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他走过去将饭菜一一端出摆放到桌上,回身对陵越招呼道,“大师兄,吃饭了。”
  陵越睁开双眼,看见是少恭,不无疑惑:“少恭,怎么是你?送饭的弟子呢?”
  “哦,他有事来不了了,正好我有空,所以就过来了。”少恭将筷子递给他,“大师兄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桌上摆放着一碟素炒藕片,一碟素炒箩卜,还有一份时令青菜,菜很新鲜,颜色清透,鲜嫩清脆,显然是精心烹煮的,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少恭认真的解释:“听说大师兄不吃肉,所以在下就没放,大师兄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这些……是少恭亲手做的?”陵越有些不敢置信,少恭竟然会为他做饭?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之间虽时有相处,但算不上关系多好,只是处于师兄弟以上朋友未满的状态,所以现在听到少恭亲自为他下厨如何不惊讶。
  少恭声音温润:“大师兄这些日子对在下多有照拂,在下想着能为大师兄做些什么,所以便做了些 饭菜,还望大师兄不要推辞,当然,若是大师兄不想吃,少恭拿走就是了。”
  一番话言辞恳切,说到最后话中还带着几分隐隐的失落与受伤,让人实在狠不下心拒绝。
  “不是,少恭放下吧,我吃。”陵越拦下他,开口说道。
  少恭眼波流转,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对于大师兄的反应十分满意。他偏头坐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陵越进餐。从这里他能看到陵越的侧脸,剑眉飞扬,鼻梁高挺,目若悬星,因为常常皱着眉的缘故显得人有些凌厉,但其实长得很好,有种正义凛然的英气,这样的人一看便知是侠之义者,让人很难讨厌得起来。
  也许他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如果他不总是阻挠自己的话,少恭缓缓收回目光,在看不见的角落,眼中一片冷然。
  陵越此时有些微出神,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说起来,前世今生,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他亲手做的东西,前世的时候,他们之间的交集大都来源于屠苏,即便有交情也是因屠苏而起,何曾有过如此温馨相处的时刻。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什么的如此温情的事情想一想就……
  “――!”等等,这是什么味道?!
  菜一入口,陵越大师兄就表示刚刚的温馨感动什么的都是错觉,他只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真·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什么味道都有,那滋味在舌尖上滚过,销魂得让人难以形容。陵越只觉得从未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一瞬间简直是要怀疑人生!
  “大师兄,怎么了?”少恭担忧的问,“是不是……不好吃?”
  陵越默默的看向少恭,只见他的表情很不安,语气也很忐忑,似乎真的是在担心自己做的不好吃一样,让人完全看不出破绽。
  陵越举着筷子,不解的看着桌上的菜,为什么明明看起来很好吃,味道却如此一言难尽?莫名想到上次被贴尾巴的事,他顿悟了,这是又被人捉弄了吧,一定是吧?!
  少恭在一旁饶有兴味的看着陵越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即使内心已经相当恶劣,但面上还是一副懵懂无辜的样子,“大师兄是不喜欢在下做的菜吗?”
  陵越皱眉纠结,这要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喜欢吧,这味道实在是……讨厌吧,好像也说不上……要不,陵越小心觑了一下少恭的神色,还是实话实说?
  少·罪魁祸首·恭一脸懊恼:“都是在下的错,明知道自己厨艺不好还下什么厨,大师兄要嫌弃也是应该的……”说完微微低头,眼眶微红,一副十分受伤的样子。
  陵越:“……”为什么觉得自己很罪大恶极?可是他还什么都没说啊?
  少恭泫然欲泣再接再厉:“看来在下真的无缘于厨艺,往后,在下也不会再下厨了……”
  陵越:“…………”瞬间觉得自己身上中满了箭,膝盖好疼,总觉得自己要是敢说出什么不好吃之类的话就会成为千古罪人,被钉墙上的那种!
  陵越努力思索,想着该怎么安慰人,“其实还好,味道并不是很难吃,至少,我挺喜欢的。”
  少恭转头,声音悲戚,“大师兄不用安慰我了,在下知道自己如何,果然,在下注定命途坎坷,所追求的注定毫无所得……”
  陵越:“……”QAQ这种黑化前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陵越连忙解释:“不是!少恭,我说的是真的,其实你能为我下厨我真的很高兴。”
  “真的?大师兄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少恭抬眸,狐疑的看他。
  陵越笑了笑,“嗯,其实长这么大,很少有人给我下厨,所以少恭特地给我做吃的我还是很开心的。”(被忽略在角落的芙蕖:……心塞,大师兄明明我有给你做吃的啊,是你自己要辟谷不吃而已-_-||。)
  少恭眨眨眼,十分感动:“既然大师兄这么喜欢,那在下往后每天都为大师兄做吃的吧?”
  正在夹菜的陵越手一抖,受到了惊吓,他声音艰难道,“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
  少恭微笑:“不麻烦,既然大师兄喜欢在下的厨艺,那便是在下的知己,为知己做点事也是应该的。”
  陵越:“……”设想了一下自己以后每天都得和奇怪的料理打交道,顿时觉得人生很是艰难,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少恭静静的看着他,“难道大师兄刚才说的话都是假的吗?还是――”少恭眼神黯淡下来,“还是大师兄其实很讨厌在下,连带着也不喜欢在下做的东西……果然,是在下自作多情……”
  “不,不是的……”面对人黯然神伤的样子,陵越有些不知所措,眼看着是要误会,他咬牙,决定豁出去了,只是吃吃黑暗料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往后就麻烦少恭了。”
  嗯?听到回答,少恭有些诧异的看向他,随后意味不明的笑起来,“不麻烦。”
  陵越无奈,低着头抿唇苦笑,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表示,少恭你开心就好。
  #论得罪boss的下场#
  #让我们来为大师兄的将来点根蜡#
  #以及大师兄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色令智昏#
  
  

  
  
  
  
  
  
  
 
  
  
  
  
  
  
  
  
  

《重生之好梦一场》第二章

  天墉城自创派以来已有数百年之久,作为剑修门派,推崇实力至上,能者居之,所以每一任的执剑长老都由剑术超群的人来担任,这一届的执剑长老是紫胤真人。
  紫胤真人剑术精湛,人剑合一出神入化,修为早已臻地仙级别,只是他常年闭关修炼,不理外界之事,所以外人难以得见。而他座下仅收了两名弟子,一个是大徒弟陵越,一个叫百里屠苏,听说百里屠苏也跟随紫胤常年闭关,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
  少恭专注手上的功夫,心里一动,百里屠苏吗?屠绝鬼气,苏醒人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紫胤当年除了从乌蒙灵谷带走焚寂剑之外,还带走了一个孩子,据说是韩休宁的儿子,被煞气附身,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是百里屠苏?
  焚寂剑被紫胤重重封锁,他的居所临天阁也不允许别的弟子随意出入,他要怎么样才能探查到焚寂的所在呢?能随意进出的人只有陵越这个大弟子,可是……
  少恭看着满池的要洗的剑,心里叹了口气,他一定是得罪陵越了吧?不然他为什么那么对自己?
  这十天以来,他时不时就被陵越以各种借口安排做事,诸如去厨房做杂役、劈柴洒扫、去剑池洗剑、去清扫天梯、去藏经阁收拾,甚至包括磨墨抄书之类的琐碎事,还美其名曰修身养性,锻炼筋骨。
  然而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刁难。
  少恭皱眉,他在想他是哪里得罪陵越了?可是想来想去只有试炼那次的交集了,那天他不过就是去搭讪了一下,同他说了句话而已,之后便没什么交集了。
  难道是他那天向他搭话惹他不顺眼了,所以他就特意针对他?看来传言所说的天墉城陵越磊落仁惠、具有侠义之风也不尽其实了。
  自从他上了天墉城,天墉城众弟子都表示相当轻松并且十分开心,因为杂务活都有人包了有木有!
  收拾好洗剑台,少恭擦干净手,看着一排排清洗干净悬挂起来的剑,觉得自己于洗剑一事上真是越来越有天赋了,再这么洗下去都可以成为一门手艺了。
  整理了下衣摆,将挽起的袖子放下,少恭转身往回走,路过习武场的时候,他还特地绕过去,冲陵越打了个招呼。
  “大师兄,剑我已经洗好了,现在就去藏经阁打扫。”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少恭弯了下眼睛,笑得十分纯良。
  陵越回头,便看到少恭眉眼弯弯的样子,他抿了下唇点了点头,也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陵越难得的走神了一下,而后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眉目又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等到回头的时候,他就看到底下的弟子们在偷偷瞄着他,眼神诡异,想笑不敢笑的。
  陵越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有个小弟子指了指他的后背。
  陵越伸手一摸,摸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
  毛绒绒的,长得十分的可爱!
  陵越:“……”想到少恭刚才拍了他一下,想必就是那时候粘上去的,他扶额失笑,这个人怎么这么孩子气,连报复都这么幼稚。
  其实陵越也知道少恭心里对自己一定很不满,他这许多天以来一直有事没事的找他的麻烦,指派他做各种事,为的就是有意无意的将他隔开。
  少恭上天墉城的目的就是焚寂剑,他不能让他探查到蛛丝马迹,也不能让他有机可趁,所以他只能防备着他。
  想到之前的试炼,少恭的一句随口试探差点就令他自乱阵脚。不过,经过这么多天时间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少恭没有记忆,至少没有前世的记忆,不然他就不会是现在按兵不动的样子。
  没有记忆,事情就好办多了,只要看住他,那么他就没机会施展那些计划了。只是,陵越皱起眉头,他不能让少恭察觉出他在防备他,少恭太聪明了,前世的时候就被他蒙在鼓里骗得团团转,若非少恭自己露出真面目,只怕到死他都想不到他会是幕后黑手。
  中午的时候,陵越特地去了趟临天阁。
  临天阁位于天墉城后山,依山而建,环境清幽,寻常弟子不得入内,只除了大师兄和掌教等几个特定的人。
  陵越过来的时候屠苏正在喂阿翔,五花肉切成了一块块的方形,屠苏正拿着木筷戳着递给阿翔。
  阿翔是一只海东青,自小的时候就一直陪伴着他,天墉城苦闷,而他又不能外出,所以阿翔成了屠苏最好的朋友。平时没事的时候,除了练剑,就是喂阿翔,所以原本是一只身型矫健,在天上展翅翱翔的海东青,愣是被喂成了一只圆滚滚的芦花鸡。
  “屠苏。”陵越走近,笑着开口道,“在喂阿翔吗?”
  “嗯,师兄。”屠苏见到是陵越,点了下头,沉声应道,便又安静了,他一向寡言少语,不善与人交谈。
  陵越也没在意,坐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阿翔进食。
  阿翔长得浑圆,体型硕大,却很是聪明机灵,尖长的喙子啄着肉块,叼在嘴里,脖子一伸“咕咚”一下五花肉就咽到了肚子里,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陵越顿时担忧了,照这么个吃法,阿翔能不能飞还另说,站不站得起来就是个问题。
  “屠苏……”他犹豫着开口,在想是不是要提醒一下屠苏别喂太多。
  “什么?”屠苏转头愣愣地看着他。
  陵越:“……”算了,看着一个喂得开心一个吃得开心的还是不要打扰了。
  “屠苏,最近觉得怎么样?煞气可能控制得住?”陵越沉吟片刻道。
  屠苏闷声道:“好多了,只是月圆之夜剑灵还是会跑出来。”
  陵越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着急,只要勤加修炼,一定能控制住剑灵。”
  这一世的屠苏与上一世不同,上一世的屠苏身亡后被注入焚寂煞气用以续命,与煞气同存亡,受煞气的影响极深,稍微心神波动便会煞气发作,而这一世的屠苏被焚寂剑灵强行附身,虽然也会受到煞气的影响,却远没有上一世那么严重,只是焚寂剑灵一直在与屠苏争夺身体的掌控权,每每在月圆之夜阴气大盛之时试图冲破封印侵占身体,屠苏也不得不全力应对。
  之前幼小的时候,他的实力不足以与剑灵抗衡,差一点就被吞噬,幸好得师尊相救。所以这几年屠苏一直在努力修炼,增进修为,为的就是可以早日压制住剑灵,所幸现在已经好多了,剑灵也只会在月圆之夜才会跑出来。
  看着面前呆呆的少年,陵越似乎又看到了上一世煞气缠身的师弟,他的眼神很怀念,又很欣慰,屠苏……这一世,还是要比上一世好的……
  陵越忽然站起身,朗声说道:“屠苏,等到你能完全控制住剑灵的那一天,我就带你一同下山,行侠仗义如何?”
  屠苏仰头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渴望,“真的吗?我也可以下山吗?”
  陵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可以,所以你要好好修炼,来与师兄比试一场,让师兄看看你的修为精进了多少?”
  ……
  离去的时候,陵越特别嘱咐屠苏这段时间安心呆在临天阁,不能去前山,有事就传迅,屠苏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靠着栏杆,屠苏将头枕在胳膊上,看着阿翔道:“师兄这个月来嘱咐了好多遍,不能到前山去,是前山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翔偏了偏头,“咕咕”了几声。
  其实屠苏并非不能到前山去,小的时候也是去的,只是他所学的功法和其他师兄弟不一样,加上他木讷寡言的性子,别的师兄弟也不爱跟他交流,久而久之他就不愿去了,宁愿一个人待在后山修炼。在这里,他就认识师兄和芙蕖师姐,之前还有个二师兄陵端时常过来找他的麻烦,被他动手揍过几次之后就不再来了。
  山上很无聊,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有时候听师兄说起山下的事情他就很向往,他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山呢?屠苏眼神放空,发起了呆,他也想像师兄一样去除魔卫道,行侠仗义。
  
  
  
  
  
  
  

《重生之好梦一场》第一章

  三月时节,草长莺飞,正是一年之中的好时光。天墉城不复以往的庄严肃穆,今日显得尤为热闹,领事的弟子一早便接了任务忙碌开来,纷纷在筹备新弟子入门考核的各项事务。
  作为天下第一修仙门派,每年慕名前来拜师学艺的人多不胜数,而天墉城也会每隔四年招收一次新弟子。
  今日便是招收新弟子的时间。
  山道上遥遥地站了一个人,杏黄广袖,长发如墨,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泛起一层朦胧的微光,让他整个人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一般,他的长相极为清雅,眉目像是墨水染就而成,透着淡雅出尘的墨香古韵,他侧身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幅难以描摹的风景画卷。
  男子没有理会旁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只是静静地打量四周,目光凝视在天墉城门上,眉头皱起,神情若有所思。
  奇怪……
  “欧阳大哥,怎么了?”旁边一个绿衣服的少女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疑惑。
  男子回神,转身对女子微笑道:“没什么,晴雪我们走吧。”
  “好。”女子雀跃着答应。
  欧阳少恭脸上不动声色,尽力压抑心里异样的感觉,和风晴雪一起进了天墉城。
  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把剑,一把名叫焚寂的剑。八年前,他得知焚寂剑被封印在乌蒙灵谷,便和雷严合谋夺取焚寂剑,却抢夺失败,他也因此身受重伤,不得不闭关疗伤,时至今日才有所好转。八年前,他眼睁睁的看着焚寂剑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却无力抢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被紫胤带到了天墉城,如今,他不得不上天墉城另做图谋。
  焚寂剑,他势在必得!
  少恭抬眸,绝美的眼睛一瞬间闪过狠厉,身上的气势也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因为那里,封印着他一半的魂魄!
  通过了根骨测试、道德考校之后,他们便顺利地进入了天墉城,之后再进行最后一道考验就可以了。
  原以为进天墉城会费一番功夫,没想到异常的顺利。少恭静静地靠坐在一颗树下,垂眸沉思,他还以为会被什么人刁难,然后借故不让报名什么的,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个想法,但是,潜意识当中总觉得会发生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他环顾四周,心中又闪过异样的感觉,他好像……来过这里……而且……他还知道等一下会有事情发生,只是……他皱着眉头思索,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对!他分明没来过这里!少恭揉了揉额角,脸色苍白,这些时日以来,他时常有一种恍惚的错乱感,如同身处于梦境中一般,有种混乱的不真实感,有些人,有些事,似曾相识,却又完全的陌生,让他分不清楚真实与虚幻,这种感觉,进了天墉城之后,似乎就越加明显了。
  也许,是渡魂太多的后遗症,少恭皱着眉头想道。
  “欧阳大哥,你怎么了?”晴雪在一旁担心地问道。
  看到他脸色苍白,神色不好,晴雪以为他是害怕妖物,忙安慰道,“欧阳大哥你别怕,我有法术,妖怪来了我可以保护你。”
  “谢谢你晴雪,我没事。”少恭抱以微笑,这女孩是他在山下遇到的,为人善良,单纯直率,那时他正被青玉坛弟子刁难,幸而得她解围,听说她要上天墉城寻找儿时的伙伴,两人便结伴同行了。
     他们如今正身处天墉城后山的树林,这项是测试的最后一环,只要在这里平安呆上一晚就算是通过了入门考核。天墉城明确说了会有妖物出没,却也让他们放下心不会有生命危险,会有带队师兄来保护他们。
  只是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带队师兄还没有出现。
  眼看天色已晚,夜幕开始降临,树林中响起了阵阵的虫鸣声,参加考核的众人或站或坐,都等得很无聊,便开始讨论起这次的带队师兄:
  “哎你们说为什么带队师兄还没有出现?该不会不来了吧?”
  “对啊,这要是有妖怪来了可怎么办?”
  “就是,不会真把我们扔在这里了吧?”
  “我听说这次的带队师兄是天墉城的大师兄,武功高强,有他在,我们准没事。”
  “没错,我还听说他是天墉城的下一任掌教……”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热闹非凡。
  一旁的两人安静的呆着,没理会众人的八卦,晴雪无聊的揪着树枝玩,少恭则在闭目养神,然而下一刻他就不动声色的睁开了眼睛,目光停在了某一处地方。
  不远处的空地上闪过一道蓝光,而后现出了一道人影。
  来人一身蓝衣,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他淡淡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道:“我是天墉城的大师兄陵越,负责带领你们试炼,保护你们的安全,不过你们不用管我,自行便可。”众人纷纷应了声“是”,便各自安顿。陵越也寻了个位置落坐,闭目休息,他似乎是刚刚才急匆匆地赶到这里,衣服没来得及换,神情里也透着疲惫。
  少恭看着不远处坐着的人,微微眯起眼,心里又升起了奇怪的感觉,这个天墉城的大师兄竟然意外地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好像他们曾经就认识一样,可是他并没有见过他,这种感觉又是从何而来?刚刚扫视众人的时候,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似乎比旁人要长,难道……他认识自己吗?
  既然如此……
  嗯?晴雪疑惑地抬头,欧阳大哥去干嘛?
  “大师兄,在下欧阳少恭。”
  陵越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欧阳少恭在微笑着对他说话,那人温文浅笑,眉目如画,他一时便有些愣住了,连话都忘了回。
  少恭微微笑了一下,在他面前蹲下,以一种十分套近乎的方式说道,“我觉得您特别面熟,咱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陵越听到这话,猛地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回道,“不认识!”随后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太对,他顿了一下,沉声说道,“可能是我经常下山,你在哪里见过我也不一定。”
   “是吗?”少恭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开口说道,“可能是我记错了,打扰了。”
  他的表情略显遗憾,内心却在暗暗思索刚刚得到的讯息,如果他没看错,陵越刚才有那么一刻惊慌失措了,这倒是有意思,不知道是什么令一向以稳重著称的陵越大师兄慌乱的?少恭暗自沉思,连旁人说他套近乎攀关系的话都给忽略了。
  其实陵越现在何止是惊慌失措,简直称得上是惊涛骇浪!欧阳少恭简单的一句话却引起了他的轩然大波。
  他可能会有记忆!陵越皱眉,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就忍不住头疼,毕竟他都能带着记忆回来了,难保欧阳少恭不会有记忆。
  当年他施展了时光回溯之法,本来没抱太大的希望,然而在真切地看到旧日的景物的时候他其实是欣喜的,因为这代表了一切都可以重来,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改变,所有人的命运都可以更改,上一世的那些悲剧,都可以不再发生!
  第一件事,便是乌蒙灵谷。陵越不确定欧阳少恭什么时候进攻乌蒙灵谷,他只能估摸着大概的时间然后修书给乌蒙灵谷让他们加强防范,所幸乌蒙灵谷只是小有损伤而没有遭逢大难,只是韩云溪在争斗中不慎被焚寂剑灵趁需而入抢夺身躯,若非师尊及时出现制止恐怕已沦为了杀人机器。之后韩云溪便随师尊回了天墉城拜入门下,改名为百里屠苏。
  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陵越一度很沉默,他已经尽力去改变这件事的发生,没想到事情偏转了一下却又以另一种方式走向了相同的结果,这一世的韩云溪依然成了百里屠苏,这一世的屠苏依然被煞气缠身。陵越忍不住叹息,难道真是天意难违?该发生的事情注定会发生?
  第二件事便是少恭进入天墉城接近屠苏。既然屠苏的事情已成定局,那便阻止他们见面好了,只要不让他们接触,屠苏就不会下山,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所以走之前他就对陵端交代这次的考核测试务必由他亲自主持不得插手,为的就是防止陵端像上一世那样推脱责任让屠苏代劳,然后引发姑获鸟事件,上一世少恭就是借着疗伤的借口接近屠苏的。这一次,屠苏没有监护新弟子也没有受伤,少恭断不可能认识接近到屠苏。
  可是,如果少恭也有记忆,那事情将会很棘手,毕竟他能利用记忆的优势阻拦事情的发生,难保少恭不会利用原有的记忆提前布好局。那到时候所有的事情依然会无可挽回地走向两败俱伤的结局,那样他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重来一次,就是看着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吗?!
  陵越眉头紧锁,越想越心烦意乱。
  目光转向欧阳少恭,意外的,却正好和他对上,那人的眼眸清澈明亮,有如星辰坠落,眼中带着些疑惑与探究,见他望过来似乎怔住了,片刻后忽然微微勾唇,弯起眼眸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刹那之间,眉目流转,星辰闪烁,落下一地的芳华。
  陵越呆愣了一下,有那么一刻,他觉得时光荏苒,沧海桑田都早已远去,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在重要,而他们穿越所有的岁月轮回只是为了这一刻的视线交汇。
  烦躁不安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是啊,天命难违算什么,既然他都能重生了,那么他必定会尽全力阻止悲剧的发生,不论是为了谁。
  陵越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心里却暗暗下定了决心。
  月亮渐渐的偏移,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中途除了有几只小精灵出来捉弄人之外一夜相安无事,试炼很快就过去了。
  
  
  
  
  
  
  
  
  
  
  
  

《重生之好梦一场》序章

   火光熊熊,蓬莱大火在烈烈地灼烧大地,猩红的火焰像是带着焚尽一切般的决绝,把半边天空都染上了血色。四周都是碎石断壁,残垣裂土,在天色的掩映下,透着惨烈的气息。
  不久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生死大战。
  远处走来一个人,紫色衣袍,银色束冠,手里一把长剑挽在身后,他并指运起灵力击散了地火,分出来一条道路。
  陵越径直走向火焰尽头的两人,那是少恭和蓬莱公主。纯红和纯白,艳丽与无暇,此时静静的互相依偎,两人神色安宁,似乎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件解脱而轻松的事情。
  陵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或许是为了自己那微小的执念,或许是为了那难以言说的心思,等到心随念起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他单膝跪下,目光凝视在欧阳少恭那玉白如清辉的脸上,散掉了戾气,此刻的他,眉目清澈,安然纯粹,宛如一块沉静的美玉。他知道他已没有了生机,所以他的目光不用再带着以往的掩饰,那些怕被人看穿而小心翼翼的掩饰。
  他的眼神怀念而温情,像是在看着多年的好友,又像是在看着深情的恋人。
  将人放平,陵越取过霄河剑划了一刀,鲜红的血液立刻从手臂上汩汩地冒出,汇入脚下的土地,此时的地面上浮起了诡异的纹路,鲜血在顺着纹路蜿蜒流淌。
  来之前他就已经做了决定。
  “少恭,”,陵越低头呢喃,眼里带着显见的温柔,“或许死亡对你来说是解脱,你也厌倦了俗世的挣扎,然而……就当了却我这一场执念吧……我想知道……若是可以重来一次……重新来过……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有一个好的结局……”
  鲜血渐渐地汇入尽头,阵法快要成型了,陵越伸手,拭掉他嘴角留下的血迹,“少恭,我希望,这一次,你能好梦一场……”
  法阵汇聚成了一个五角星的样式,其上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在亮光达到顶盛的那一刻,响起一个献祭般的誓言――
  “以我的无尽轮回,换取这一场的时光倒流!”
  
  
  

我写这篇只是想写几个梗,b站的梗,唔后续还没想好,如果写砸了我就当练手了。
  

《蓬莱异闻》

这个我写来好玩的,非完全原创。

  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其上有人,往来纷纷,络绎不绝。
  
  世人奇之,欲登山一观,然行至近处却未有一山一人,空余茫茫大海。
  
  从岸观之,山高巍峨,人影攒动,兼之亭台楼阁,雕梁画柱,时隐时现。或有人语声,车马声,牲牧声,熙熙攘攘,一片斐然。
  
  回而往复,不见人影,大惑不解,有谓之曰:“恐为海市蜃楼。”
  
  有青年,家中族老病危,闻听海上有仙山,山上有仙草,欲往之寻。
  
  正是渤海之畔东海之边。
  
  乘一小船,橹一木浆,昼夜行之。
  
  但见得茫茫海面,碧波无痕,未尝有仙山。
  
  忽而行至一处,风浪骤起,景色骤变,狂风呼呼号啸,霎时天昏地暗。
  
  小船飘零,随之翻滚,渐至没于海中。以为死矣。
  遂至醒来,不知天堂人间。
  
  但见两岸桃花繁盛,落英缤纷,夹岸数十里。沿路而上,蜿蜒曲折,曲径通幽,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忽闻得一阵琴音,渺渺如仙,如仙乐临世。
  
  循声而至,见一白衣人坐而抚琴,年及弱冠,姣若好女。
  
  其形也,翩若惊鸿,宛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敝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晈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升绿波。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明眸皓齿,疑是仙人。
  
  仙人问之:客从何来?
  
  青年拱手作答:为寻药而来,行船于海,遇海浪,落于此,不知此处为何?
  
  答曰:此乃蓬莱,生于海中,常人轻易不可得,尔既落于此而不死,实乃有缘。
  
  遂引至家中设宴款待。
  
  沿路所见,屋舍俨然,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更有集市街头,商铺林立,车水马龙,往来纷繁。其间男女衣着,言行举止,与外人无二。
  
  此地蓬莱,位之于海,遗世而独立,实乃世外桃源。
  
  白衣人谓之姓名,曰六弦文声之少恭,久居于海,不知世事变迁,今夕何夕。
  
  青年人一一相告,谈及外间种种,一时交浅言深,相谈甚欢,引为知己。
  
  盘桓数日,及去。
  
  临行前得一赠物,言其至家方开。
  
  青年道谢,约定日后再次拜访。
  
  遂原路折返,沿途留下标记,以便日后来寻。
  
  及家,开盒,见一丹丸卧于其中,隐隐生香,有如仙品。
  
  取于族老服下,病体痊愈,而后生而不老,鹤发童颜,更甚从前。
  
  世人纷纷称奇,曰:真乃神丹妙药!所遇或为仙人!
  
  此后青年出海,曾数度寻找,却遍寻不得,蓬莱之岛似不存人间,遂为憾事。
  
  不由感叹所遇所闻不知是世外仙人或海市蜃楼焉?